拐子,我今日把话撂这,这套东西,我传你了。说这话的是我师傅。那年头我刚摸到转生的边,卡在祖玛寺庙外头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他把那身静寂套装从身上脱下来,一件一件递到我手里。我当时手都在抖,晓得这一身东西在区里是什么分量。他说,你莫慌着穿,先跟我跑一趟图,路上我跟你讲的话,你记清白。我那时还不明白,一套衣裳而已,跑个图有啥子好讲的,如今回头想想才实打实懂了。
我们从寺庙门口一路往里走。他年纪大了,脚步慢,可每过一道弯他都要停下来,指给我看,这里拐弯是去哪间房,那里堵着一堆怪该怎么绕。祖玛阁的路岔得很,左上上上右,我背了数不清遍还是背不囫囵。他也不恼,就说,苕娃子,你跑熟了,脚自己会认路。我们在寺庙里转了实打实三天,从一层清到五层,中间被祖玛卫士追着砍了好几回,金牛战斧药瓶子灌了一地。有一回我被三个卫士围在角落,眼看要扛不住,师傅从后面冲上来,一板凳砸开一条缝,拉着我就跑。他边跑边说,记住,在这庙里,命比经验值钱。我当时喘得说不出话,只一个劲点头。到第三天傍晚,他站在我面前,把最后一件衣裳拍在我身上,说,现在你可以去转生了。
我那时候才实打实明白,转生这道门槛,难的不是那点等级,是你有没有那个胆量把这身东西穿在身上,往最难的图里跑。静寂套装听着安静,不招摇,可每一件穿在身上,都压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。师傅说,这套东西不是拿来炫的,是拿来在你最没底的时候,让你腰杆硬一点。我穿着他站在转生使者面前,手心里全是汗,可我没退。使者问我,可想好了?我点头。那道光罩下来的时候,我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一身行头,是师傅三天里带我走过的每一道弯,是他拉着我逃命时那只发抖的手,是他在庙门口说我传你了时那副认真模样。我也想过,师傅为啥不自己穿,要给我。后来我才懂,他是把最难的那一步,留给了我。
后来师傅身子不好,慢慢就没怎么上了。我一自个儿在区里接着跑图,祖玛寺庙那几条路,我闭着眼都能摸出来。每回穿上那身静寂套装,我就想起他站在岔路口跟我说的那番话。后来我也收了个徒弟,带他跑祖玛阁,左上上上右,我也让他跑熟了才穿衣裳。他笑我,师傅你咋跟我当年那个师傅一样啰嗦。我没接话,只把那身衣裳往他手里一塞,说,莫废话,先跟我跑三趟图。他愣了一下,没再吭声,默默把衣裳穿上,跟在我后头出了门。我走在前面,脚步比师傅当年慢了一点,可心里头跟他当年一样稳。风从寺庙门口灌进来,吹得我衣角猎猎响,我忽然想起师傅当年说的那句话,命比经验值钱,人比装备金贵。拐子,什么叫传承?不是把一件好东西丢给你就完事,是带着你把最难的那段路一步一步走熟,让你晓得自己腿上是有劲的。我到今天都记得,他脱衣裳那一下,手很稳,没有半分犹豫,也没有半句多话。那身衣裳后来跟了我很多年,边角都磨旧了,我也没舍得换,一直压在箱子最底下。
静寂套装带我跑图祖玛寺庙跨过转生那道门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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